所得分配不均比國家負債更可怕
我們聽過中興銀宣告破產或者像影歌星阿B個人破產的悲慘故事,但不知是否聽過國家破產的故事?假如沒有聽過的話,為何這麼多的經濟學者一直在提醒市井小民,國家舉債會帶來災難?為何他們不去提醒所得分配的惡化才是可怕?
很多經濟學者都會推論,因為國家借錢要還,所以現在發行公債的話,必然把債務留給下一代,造成世代間的分配不公,也就是前人借錢,後人還錢。這種言詞初聽起來好像蠻有道理的,但仔細深思,卻很矛盾。根據這樣的邏輯,我們這一代的人就不可能為下一代做任何的決定,因為所有現在的決定,都會影響到下一代,在沒有取得他們同意前,我們必須好自為之,最好什麼都不要做。
例如我們決定要實施代間的所得移轉計畫,也就是以後的國民年金採用課徵所有人的稅,然後把今天收到的錢,拿去支付給當時健在的退休老人。每年都有人加入這個計畫,也有人退休,所以不斷循環下去,也就形成了年輕人納稅扶養老人,而這群年輕人將來也會讓他們的下一代來扶養。
如果根據經濟學家的邏輯,那麼因為我們把扶養的責任「轉給」下一代,所以在沒經過他們同意前,就不能實施。問題是,下一代還沒出生,我們就什麼事情都不用做了嗎?
同樣的,政府舉債是為了進行某些建設,例如社會福利建立、基本交通建設的支出。所有這些支出,是我們現在決定的,當然會影響到未來的世代。除了一些正常支出,碰到緊急時期,例如SARS疫情,也必須舉債來支應,這些支出都是應付當前社會之所需,也才能夠讓社會繼續順利地運行下去。假如今天社會產生巨大的斷裂,請問還有明天的下一代嗎?
另外還有一些學者說,政府舉債不能超出舉債上限,這也好笑,舉債上限是人定的,又不是自然法則,超過上限有何不可?原先定的舉債上限本來就很可笑的東西了。所以問題並不是在於舉債的問題,台灣當前的問題是所得分配不均的問題。
因為政府不願意得罪財團資本家,所以在稅制的設計上,完全拿中產階級與市井小民的薪資所得稅來支應,卻不是從營利事業所得稅來。最近在SARS疫情淹沒所有其他公共議題的同時,立法院偷偷要通過「遺產及贈與稅法修正草案」,大幅降低遺產稅的課徵稅率。在天天警告喊財政赤字的同時,卻少見有人對所得分配提出意見,每當有新增的社會福利支出時,就開始叫囂這樣的政策是為了選票考量,但卻從不提是否需要這些福利支出,以及這些來自民間需求的福利,可以從哪些管道取得財政收入。
市井小民可以影響政策的,也就是手頭上那張選票,而這也是民主政治的基本要義之一:假如人民要求更多的福利與公平的分配,政府就是舉債也要去完成。假如只是看到財政赤字的表象,不去深究人民的需求,那麼所有的說法也都沒意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