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戰結束25周年 台灣請用自己角度凝視越南

　越戰結束到星期天（四月三十日）剛好滿四分之 一世紀，這二十五年來，有關越戰的研究討論 汗牛充棟 ，但是在美國主流論述下的越戰，越南的主體 性從不存在，冷戰時期的越南是蠻荒、恐怖、 殺戮的戰場（越戰獵鹿人、現代啟示錄）；冷 戰結束，越南開放之後，它成為異國情調但有 點危險的地方（007 影集）。最近台灣媒體對 於越南的報導，也顯示這樣的「東方主義凝視 」，所有的媒體報導都是美國的觀點，不管是 支持的或反對越戰的。但我們若反過來看越南 社會在越戰後的發展，這樣的異國凝視只是美 國霸權合理化其世界支配的角色而已。

　美軍在越戰時期喪生了五萬八千名軍人，若 說這樣的死亡數目造成美國社會的巨大衝擊與 分裂，那麼越南方面呢？雖然無法有精確的統 計，但是根據大英百科全書的估計，約有兩百 一十萬的越南人在這場戰爭中喪生，其中一百 萬是平民（越南官方的統計則高達兩百萬的平 民）。這樣的死亡數目，對於一個開發中國家 來說，其社會衝擊自然不在話下。除了戰爭的 死傷慘重外，由戰爭而誘發出來的其他後遺症 ，還持續造成越南社會的沈重負擔。由於有高 達一百萬的軍人死亡，這些都是屬於年輕階層 的男性，結果造成性別比例失衡，寡婦與孤兒 成為國家社會的龐大負擔，越南的「榮軍遺眷 部門」過去四分之一世紀必須在財政拮据情況 下，擔負起照顧這些遺屬的責任。

　第二個後遺症是美在戰爭時期大量灑下的落 葉劑Orange。由於當時越共都是採取叢林戰， 並且利用胡志明小徑運送補給，因此為了容易 偵察與防範，美軍在中部高地大量灑下這種含 有戴奧辛毒物的化學藥劑，這種化學藥劑在數 十年間是不會消失的，而且會造成接觸到的人 致癌、孕婦生出畸型兒、腦性麻痺等後代。根 據越南政府對於一些住在北部，但曾在中部高 地作戰的軍人後代所進行的調查，在四千殘障 者中，其中兩千八百人被認為和落葉劑有關； 而這個調查地區並不在美軍噴灑落葉劑的範圍 ，並且這項調查只是針對返鄉軍人進行即如此 嚴重，可以想像，中部高原等受落葉劑大量噴 灑地區的受害人數，一定更多。但到目前為止 ，美國還是不承認他們灑下的落葉劑跟越南中 部地區的殘障後代有任何關係，即使美國已經 出現受害的越戰老兵。因為假如承認的話，就 必須賠償一筆龐大的金額，這也是越美關係一 直談不攏的問題之一。

　第三個方面的影響就是經濟抵制。自從美軍 撤出西貢後，美國便一直抵制越南的經濟與貿 易。越南在一九八六年開始施行「革新開放」 政策，希望透過逐步的市場化來活化其飽受戰 爭與社會主義制度摧殘的經濟。一九九○年代 之後，更制訂了東南亞最自由的外資吸引政策 ，並且積極加入東南亞國協，希望透過與世界 經濟體系的交流，提升國民經濟的發達。美國 直到一九九四年才解除對越南的貿易禁運，即 使越美已經在一九九五年建交，但到現在為止 ，美國還是不願意給予越南「正常貿易關係」 的地位。雖然這個談判已經持續好幾年，而且 大家年年在猜測何時會簽訂這個貿易正常化的 條約，但因為美國在談判過程中不斷要求特殊 的經濟利益（如要求越南開放電信業），而且 抵死不承認落葉劑的致命影響，因此到底命運 會如何仍是未知之數。美國為了自己國內一小 部分的選票（某些老兵與越南船民仍持續抵制 現在的越南政府），而寧願犧牲將近八千萬越 南人民的經濟利益，這也間接造成越南成為世 界最貧窮國家之一的原因。

　身在亞洲的台灣，跟越南關係一直相當密切 ，從越戰前與南越的難兄難弟關係，到現在成 為越南最大的外國投資者，以及在台灣社會的 各個角落都看得見的越南新娘，在在說明了兩 國的緊密關係。但在美國強大文化霸權對越南 的詮釋下，我們的社會仍然習慣用西方的眼睛 來看待這個姊妹之邦。到底何時我們才學會使 用自己的眼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