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性別惹的禍

中國時報開卷版網路閱讀區/李順興

  紐約客雜誌曾報導過一則聳動的女扮男裝新聞,主角叫布萊登•堤那(Brandon Teena),自然性別是女性,生活在內布拉斯加州的一個小鎮,一向男裝,和男性混在一起,也玩泡妞遊戲,直到有一天兩位朋友察覺他是個「她」,竟加以輪暴,之後又追蹤到藏身處將她殺死。

  冷血事件引人側目,又扯上性別變換問題,一時間成為新聞焦點自不在話下,比較嚴肅的省思也只有等到新聞熱度逐漸降溫後,才開始出現。首先,九八年一部長達九十分的記錄片製作完成,情節鎖定堤那生命最後幾天生活的點滴。接下來,網路上則有以《布萊登》(Brandon)為篇名的視覺敘事作品刊登出來。

  這部作品由古根漢美術館資助,來自台灣的藝術家鄭淑麗擔任總監,屬集體創作,內容全圍繞在性別這個議題,蒐羅古今文字與案例,角度的切入又準又狠,足可把習於性別二分法的讀者嚇得目瞪口呆,不只是因為二分法的愚昧,更是因為這些無法輕易歸類的性別案例在歷史上所遭遇的殘忍對待。搭配高品質的圖片與活潑的程式設計,《布萊登》成為近年來難得一見的網路佳構。

由首頁進入《布萊登》的主線故事〈旅遊〉(roadtrip episode),開頭是一篇文字故事,混合新聞細節與虛構。第一人稱主角具同志身分或是雌雄共體人(a chick with a dick),高速公路上開車旅行,讓名叫布萊登的男性搭便車。一路雖然主角想誘惑對方,可是沒成功。過後,主角聽到布萊登事件的新聞,除感到震驚外,也因布萊登所受的委屈與恥辱,而內心不斷受煎熬,最後竟忍不住將自己的老二閹掉。

踏入〈旅遊〉的第二頁,畫面上是一條公路黃色分界線,不斷向前移動。沿路有各種公路號誌,也有各種圖形的超連結,類似一般公路的景觀,嘗試吸引讀者下車或進入岔路欣賞奇景異趣。仔細尋找,大概可發現八條較不尋常的路徑。由下往上,第一站標名為“布萊登轉站”,通往前述第一頁虛構故事。第二個是“花環”,為圖文並置的作品,簡介三名變裝人物的真實故事。第三個連結則是以巴本(Barbin)這位法國雌雄共體人物的遭遇為呈現重點。巴本的家人把她當女孩子撫養長大,地方行政主管卻下令她以男生的身分過活。巴本最後以窒息的方式自殺。

第四站接到Alta Vista這個資料搜尋器的畫面,內容是輸入Brandon Teena之後所得到的相關網站搜索結果,讀者不妨也用雅虎搜尋引擎試試看。第五站是明星維納斯(Venus Extranvaganza)受訪時的變性告白。第六站開頭是文字網頁,由隨機程式控制,重新進入會得到不同文字安排的內容。內嵌文字超連結,可叫出聊天室,卻是不具線上對話功能的幌子。

  第七站的畫面切割為上下,各自擁有超連結而形成兩條路徑。下方是一則過期的網路會議宣傳,討論主題是數位時代的身體概念。上方則可連接到會議關鍵詞的播放,包括科技身體(technosocial body)、跨性別(intersex)等相當新穎的字眼,與另一視窗中一連串變性手術照片搭配欣賞,心理衝擊非常大。讀者若把游標指向其中的個別照片,可看到近鏡頭局部放大的血淋淋寫真。

  最後一站放在「禁區」(No Passing Zone)的號誌後面,也是最複雜的一站,不斷移動的黃色界線畫面到此為會倒轉回去。這一站的標題定為「罪與罰」,畫面是一座環形監獄的俯看圖,整個構圖的靈感可說是源自傅柯《紀律與懲罪》一書對環形監獄的研究。監獄由十二間小囚室環繞而成,進入之後,也是各種跨性別虐待的紀錄,有的引述五二年美國移民法把同性戀定義為心理異常者,有的記載科學家以強迫方式進行變性實驗,也有敘說醫生證實雄性荷爾蒙注射無法改變同志的同性戀傾向,點點滴滴,道盡正統歷史的性歧視,以及手段的殘忍與荒謬。

  網站《在地實驗網路電視台》曾訪問鄭淑麗,並談及《布萊登》,可進一步參考。訪問之後所提供的網址卻無法直接連到《布萊登》,可改用下列網址。

參考網址:

《布萊登》首頁,
http://www.intra.waag.org/brandon/TAbody/

或〈旅遊〉(roadtrip episode),
http://brandon.guggenheim.org/roadtrip/road.html

《在地實驗網路電視台》,
http://www.etat.com/newpage.htm